十七大报告指出,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促进国民经济又好又快发展,这是关系国民经济全局紧迫而重大的战略任务。从“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到“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体现了决策层在发展理念、执政理念层面认识上的升华。与“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相比,“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内涵更为丰富和深刻,不仅需要解决经济如何增长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要解决经济为谁发展的问题。与经济增长强调效率基础上的总量增加不同,经济发展更强调公正意义上的结构优化和分配公平,即经济发展必须能够提升绝大多数社会成员的福利水平,使绝大多数社会成员能相对均匀地分享改革开放的成果,形成“共建、共享”的和谐社会。因此,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不是一个单纯的经济发展方式方法问题,而是交织着分配政策的调整和制度改进,是需要经济建设与社会建设共同推进,经济、政治和社会政策协同调整的过程。因此,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必须在促进经济增长由主要依靠投资、出口拉动向依靠消费、投资、出口协调拉动转变,由主要依靠第二产业带动向依靠第一、第二、第三产业协同带动,由主要依靠增加物质资源消耗向主要依靠科技进步、劳动者素质提高和管理创新转变的同时,加快以下方面的完善:
其一,强化改善民生的公共政策。经济发展,民生为本。实现经济发展成果为社会绝大多数成员共享,必须从解决民生、改善民生入手。改善民生的要义是基本消费随财富增长而公平获得。十七大报告提出要促进经济增长由主要依靠投资、出口拉动向依靠消费、投资、出口协调拉动转变,既指出了经济发展方式转变的路径,也指出了我国经济发展中的问题所在:经济发展失衡与消费不足。据统计,我国居民的消费支出从20世纪90年代早期占国内生产总值的47%下降到了2006年的36%,这从一个方面说明国民财富并没有随GDP的增长而同步增长。造成这种“快而不富”状况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改善民生的公共政策的不足与缺位。因为在构成居民基本消费的个人消费品和集体消费品中,前者受制于政府的就业政策、物价政策与税收政策,后者受制于政府的教育、卫生、社会保障等公共政策。就业政策、物价政策和税收政策的不到位,使之未能有效地缩小城乡之间、地区之间和行业之间的贫富差距,在再分配上实现公平;教育产业化,医疗商业化以及社会保障不足等公共政策的误区与弱化,影响了关系民生公共产品的提供,使社会成员个人承担了过多的社会成本,从而导致其消费水平的下降。为此,十七大提出要在经济发展的基础上,加快推进以改善民生为重点的社会建设,这就需要强化以改善民生为重点的公共政策,包括促进教育公平的公共教育政策、促进分配公平的公共财政政策、促进社会保障的公共社会政策和提高全民健康水平的公共卫生政策等,以使全体人民“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使经济的增长真正为人民带来福祉。
其二,增强企业的社会责任意识。企业作为经济活动的基层组织,是经济发展方式转变的基础。经济增长能否从主要由投资和出口拉动向依靠消费、投资、出口协调拉动转变,一个重要的环节是企业能否改变对数量型出口扩张的追逐。因为这种追逐往往是通过用压低工人的工资、降低其工作条件和生活条件等牺牲工人福利为代价的“底部竞争”实现。企业行为的改变,除了国际市场压力、出口政策调整和法律强制等客观条件影响,也需要在生存和发展条件发生变化之下,企业社会责任意识的觉醒。企业的社会责任意识作为一种价值观,是企业自觉地遵守相关法律,善待企业员工并对他们负责的道德力量,也是促进初次分配公平的必要条件。
其三,提高公共政策选择过程的公众参与度。公共政策的选择是政府行为的公共选择,即政府组织集体行动和政治过程来决定资源在公共产品之间如何分配。公共决策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决策的失误将使得政府难以制定和执行合理的公共政策,导致公共政策的缺位和流产,其后果将是社会财富的减少,改善民生的政策目标无法实现。因此,要提高公共政策选择过程的公众参与度,包括民意表达的制度、各种利益阶层公平博弈的平台、公众参与的政策评估机制,以保证公众能够表达或透过利益群体表达自己的利益诉求,使改善民生的公共需求能以由众说纷纭的系统议程进入公共决策的政府议程,并在公平的利益博弈中实现分配的公平。
其四,改进干部绩效考核体系。中国分权式改革过程中的一个重要机制,是上级政府通过考察下一级政府辖区经济发展的相对绩效来决定地方干部的晋升提拔。这种统一的、以GDP增长为考核指标的干部考核体系,不利于经济又好又快发展和社会事业的协调发展。一方面,对GDP的追求在刺激了地方政府的招商引资和促进出口扩张热情的同时,忽略了对环境、收入差距、教育和医疗服务质量等长期目标的努力;另一方面,统一的经济考核指标促使地区间展开对资本资源的恶性竞争,导致地区间的产业同构和经济效益下降。因此,改进现有的干部绩效考核方法和体系,将维护社会公正、改善民生、实现公众满意等体现经济发展方式转变的内容纳入考核体系,使广大干部在致力于经济建设的同时,更多地关注改善民生的社会建设,从而真正实现发展成果的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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