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该阶段性盘点2005年2007年多彩贵州系列文化活动的时候了。
在黔山大地千余日的载歌载舞中,一部宏大叙事的现代贵州文化史诗横空出世。它是中国区域性文化大发展、大繁荣活动的一个经典创本,其“民族精神的火炬”之光日渐渗透本土政治、经济、社会、文化深层。 诸多的启迪与昭示,由此而衍生。
一个能够反映全省民众内生性增长需求的文化事要,必须以强大的执行力持续地直达民间。于是,时间上的长度、空间上的广度、本土人的参与度等要素,在多彩活动中有了一个都不能少的重要关联意义。
全省男女老少先后数十万人报名参赛,上下各级官员竭诚服务推波助澜,那下沉到万寨千乡百城的地毯式海选,那万人空巷妇孺皆知的热心关注,那年复一年不舍昼夜的歌之舞之,那一个接着一个主题事项的逐浪推出……规模是累积出来的,累积效应的排山倒海之势,成就了规模效应的雷霆万钧之力,其所形成的体量宛如一个巨大的多彩贵州文化池,让千万民众得到了能够浸透身心的文化洗礼。要素大聚合所产生的巨大量变引发了质的嬗变,我们的地域精神积淀增厚了许多,我们的身心正在被一点点打上本土文化印记——所谓多彩活动的意义收获远远超出活动本身,道理就在这里。
扩展一点来说,多彩活动为贵州提供了抢抓发展机遇的最新样本。在经济方面,决战“西电东送”,使我们只争朝夕正在成为中国南方新的能源基地;在教育方面,决战“两基攻坚”,使我们迎头赶上“国家时间”正在构筑新的教育平台;而在文化方面,决战“多彩贵州”,使我们大气磅礴正在重塑新的文化自我。
“人一之我十之,人十之我百之”这一贵州誓言,决不仅仅是精神自勉,它还包括了一种物化要求,是全要素的资源配置,是综合量能的核释放。如此“取法乎上”,把该做的大事和要事做实做足,一件一件做圆满,就会对贵州进程形成最根本的推动力,这应该是多彩活动给予我们的最重要的启示之一。
对区域文化的发掘和利用,12年前,贵州也有较为准确的相关界定,即:以中原大传统文化、区域小传统文化和民族文化杂交组成的贵州文化,具有鲜明的多元共存特征。然而,这一研究成果迟迟未能更好地得以经世致用。
问题的关键,恰恰就在“多元”二字上。 在“文化区划”与行政区划基本同步的国家文化地图上,贵州是一个例外的松散型。贵州省域由600年前他省的边地拼建而来,众多原住民族本身属地身份不一;历史上规模性及断续性移民未曾间断,其中很多人终老也未找到扎根新地的感觉;“十里不同天”的自然地理分散,造成“五里不同俗”文化地理的切割。这一切,从文化人类学上分析,文化编码的高度异质往往促进分散的离心力而不是合作的向心力。
对文化多元,我们固然有太多理由津津乐道其文化差异,但切不可因此忽略“差异就是矛盾”的定律,例如:任何一个民族或群体的历史经验,都没能够作为贵州传统的唯一准绳。所以,深入一步来看,文化自信的缺失不仅仅是“三无一大一穷”带来的,它背后更深层的原因在于文化认同的弱化乃至缺位——认同谁呢?什么才是我们的本土文化共同体?多彩活动使我们开始深刻反思这一切,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三年文化决战成就了三大文化转折,三大文化转折化为三大文化自信理由。
——在文化共有上,完成了从整体形象缺位到整体形象确立的转折 推出一个总体形象,我们曾经长期莫衷一是,这正是碎片式文化特征在形象定位上的某种必然反映。
本源上,是由一元而非多元决定的——无论是对外交往和旅游市场的推介规律,都要求形象定位一望即知的单纯性。多彩活动使长达20多年的争论与探讨尘埃落定,作为一面旗帜,多彩贵州的巨大号召力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直接推动了贵州旅游的连年超常规发展。
这决不仅仅是旅游的收获。对于贵州的精神家园,多彩贵州这一符号是一个鲜明的文化印记。认同多彩贵州,是解决文化共有这一历史难题的关键。看一看这三年,人不论是你是我是他,万众一心为贵州歌、为贵州舞;人不分民族群体,所有人衷心为贵州的歌者舞者喝彩。共同的文化经历正在成为共同的文化经验。多彩活动是文化通畅工程,多彩贵州成为文化的大环线,它让所有的文化小路不能成为断头路,都通向正在形成的文化的同心圆。并且有了文化共有的文化差异,其大放异彩的空间反而天宽地阔了。 以多彩贵州的名义,对区域共有文化的认同,使我们自信有了文化的凝聚力。
——在外界认知上,完成了从疑惑到美誉的转折 认知度低,疑惑度高,这“一低一高”曾经是外界对贵州认知的固化现状。中国历史文献研究会前会长刘乃和曾为贵州打抱不平说:“三无”把贵州的天、地、人都给贬了,国人的这种集体无意识对贵州真是太不公平了。
认知上的被边缘化,使贵州与外界长期不能在一个平台上对话,在许多场合丧失了话语权。现在,当“多彩贵州”的认知度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我们对鲜花和掌声的漫长期待,终于开始有所回报。
贵州的自信来自国人的赞誉,而国人对贵州的好感,与其说来自自然的山水,不如说更多来自潮涌般的文化大展示。大型歌舞音乐诗《多彩贵州风》,征服多少人心!三年文化盛宴,改变多少目光!从中我们不难发现,多彩活动携手旅游是多么明智的选择。“山水是形,人文是魂”,文化是旅游业高翔的翅膀。多彩贵州直接服务于旅游,旅游更多印证多彩贵州,产生了一加一远远大于二的效果。
国人的美好印象是贵州建立文化自信的外围氛围基础。我们自信,因为我们开始有了文化的征服力。
——在文化资本上,完成了从原始积累到价值攀升的转折 “莽苍深处,歌舞之乡”,多彩大赛让我们看到对贵州的这般历史描述的确名副其实。同时也让我们看到:自然和文化地理阻隔曾经造成一地珍珠散落,而今串起来才价值连城。 文化成果是多彩活动成功的一大构成。 2006年的“青歌赛”因为首次设立原生态唱法比赛,吸引了超过3亿中国人的目光。“贵州军团”的阿幼朵、苗族情歌多声部组合、侗族大歌大放异彩。并且,这一比赛样式,乃是贵州人在2005年多彩贵州歌唱大赛中首创、再由CCTV将“贵州制造”升格成了“国家制造”。
2007年,第六届中国舞蹈荷花奖民族民间舞大赛精彩纷呈。同样作为主办方,两年前的“第五届”,贵州没拿到一个奖,出人意外地尴尬;这一届,在强手更加如林的赛场上,贵州经过多彩活动舞蹈大赛的锤炼,选送五个节目全部进入决赛,摘金夺银,出人意料地辉煌。
歌与舞比翼双飞,这是文化资本的获得。令人欣喜的价值新发现是:贵州的许多文化资源本身可以直接转换成为文化资本。
贵州的原生态文化魅力弥足珍贵,就以原生态舞蹈为例,草根艺术让国内众多行家也感到震撼和惊奇。
上古尚巫,“歌舞以乐诸神”,我们仍能在贵州这块土地上见到上古时的舞蹈场景。《反排木鼓》,《大迁徙》等等,将贵州各民族的巫傩舞,芦笙舞等四大主流品种展示,而它们基本上都来自图腾和祭祀。每一个民族的幼年都有巫觋文化,如鲁迅先生言称:中国本信巫。作为源头的中国上古文化,存在着巫官文化和史官文化两大传统,汉代以后,史官文化传统繁衍下来的儒家“不语怪力乱神”,被排斥的“巫”走出宫廷而沦为草根。数千年过去,“巫”漂移到哪里去了?活化石的原生态舞蹈使我们发现:在贵州。这是中华文化一个极其宝贵的文化基因,这个基因群在贵州。
孔子说过:“中原失礼,求诸四夷”,坦言了汉族与边地少数民族文化的互补性。前文化部长孙家正说过:“民族文化直通精神家园,不要忘了回家的路。”现在我们可以说,贵州作为中国原生态——最古老中华文化的代表,那是一叶不沉在歌舞海洋中的文化方舟。
这一永续中华的价值实在太重大了。 当多彩贵州成为我们寻找回来的精神家园时,我们自信,因为我们有了文化的发展力。 一切促成了这样的文化拐点:由于有了这三年,我们才可以说,一部贵州人的文化心理史,竟是从“自大”到自卑再到自信的历史。
二百年的夜郎“自大”,两千年的黔人自卑,而自信却刚刚开始。但不管怎样,链接贵州的文化心理开始成熟了,就文化生存意义而论,一个旧的文化时代结束了,一个新的文化时代开始了。 对于本土,这个新的时代完全可以冠名为“多彩贵州时代”。
中国正在加速,一切都表明,留给贵州努力实现历史性跨越的时间已经极其宝贵。我以为,摆脱了自卑,就摆脱了最大的文化束缚;迎来了自信,就赢得了当下最大的文化软实力。从文化自卑到文化自信这一历史性的转折,决定了贵州的发展前途将迎来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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